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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访谈: 章乐焱:区块链技术是400年来的一次变革

章乐焱:
我加入恒生电子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个经历也正好是我的IT从业经历。恒生电子二十多来一直专注在中国的金融IT领域,我们的面比较广,从证监会管的到银监会管的到保监会管的各种金融机构,这里面都有恒生很重要的系统在支撑大家的业务。这么多年来我们的做法是不但要脚踏实地,为这些金融机构提供系统,同时也要关注创新的技术,因为整个行业的水准怎么样跟我们也很有关系,作为一家重要的IT提供商,我们整个公司有七千多号人,为中国的金融行业提供服务。刚才说了,目前出来的一些领先技术比如大数据、云计算就不用说了,像云计算恒生三年前已经把很多系统往云上搬了,像今年很火爆的区块链技术,包括AR、VR我们都有关注,在探索整个金融行业里面有没有哪些场景下能用这些新的技术来解决现在业务上的问题。

章乐焱:
区块链技术从简单的讲,大家好理解的角度讲,我觉得有一个定义比较好,大家把它定义成什么呢?是所有业务的参与方共同来参与维护的一个账本。大家说这个账本也没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关注?全世界在这个行业里面记账这个事,复式记账法是从400年前意大利的教士发明了这种记账的方式,这400年来都没有变过。区块链技术出来之后,我们发现记账不一定要请一个会计、请一个相信的人来帮你记账,我们可以用计算机程序,这么多参与者所提供的系统组在一起记下来共同的账,可以信任这个事情。区块链简单的理解,它就是一个账本,只不过我们换了一种形式来记。这个账本没有一个人说我可以怎么去改它、去弄它,大家一定是有共识的,用共同信任的方式去记这个账。区块链简单理解就是一个账,谁都能看,但是记是有一套方式的,按照大家原先达成共识的方式来记账。

它跟比特币的关系,有两个方面可以来看。一个,区块链技术本身是来自于比特币,比特币到现在为止已经运营快八年了。为什么我记这么清楚?跟它的机制比较有关系,大家知道比特币发行货币,它的节奏是大概每隔四年会减半,前几天它是第二次减半,所以大致可以知道它已经运营了差不多八年。它的技术是来自于比特币,反过头来,我们可以把比特币认为是区块链技术上的一种应用,它是用来做支付,特别是跨境支付。在比特币上的参与者是全球的,全球都可以参与,所以它可以做全球的跨境支付。这里,我们可以简单的来看它们之间的关系。

3.
区块链本身有着什么样的优势呢?

章乐焱:
可能大家网上去搜一下的话,说它的特点很多,什么去中心、去信任,金融很多的事情就是信任的问题,我相信银行,所以我把钱放在这里,银行就是中心点或者说某些金融机构就是一个中心点,它要是跑路了就会有问题,倒闭了就会有问题。大家看到比特币或者区块链这种技术,它不要中心,你可以没有一个什么特定的人说你这个业务一定要相信他,这是一种。还有一个特别好是什么?它是可以防篡改的,也就是说记下去的账,你是不能再改它的。我刚才说传统的记账方式是请来一个信任的人记,但实际上是可以做假账的,对吧?甚至前面已经做了,后面还可以把它改掉。用区块链这种计算机的技术,它通过算法来做各种保证,这个账是没法改的。这几点是它比较显著的特点,然后它整个账目是可以运行在现在已经很成熟的互联网上,它的业务扩展是全球扩张,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参与。你发展业务的时候可能一开始是小圈子,发展得好了,我们知道互联网上的口碑营销,它自然会扩展开。这是运用这种技术比较明显的特点,参与者比较容易加进来。

5.
它还有其它的应用场景吗?

章乐焱:
这就很多,根据刚才所说的它的特性,刚才说它有一个不可篡改的特性,这个时候大家可以想做很多事情,比如说公证,你要证明这个东西是你的或者说我们到银行经常去开资产证明或者到公证处办一个公证,甚至夫妻关系要做一个公证,你会发现传统的这种做法有一个问题?我们相信公证处或者相信某个点、某个机构。从另外一个角度出发,大家也知道人很聪明,你跟那个人搞好关系,实际上公证是可以做假的。但如果这个公证是放在区块链上的,那是没法改的,公证的效率、能力就很强了,这是一个。还有一个,刚才说前段时间是它第二次把币减半的时间点,我那天关注到比较有意思的一个东西,也可以算是一个小应用,有人在那个点上把一句谁爱谁的话写到区块链上去了,这句话一旦写进去以后,有人说下次万一分手了,这个不好办,后面的人能看到前面的人的这个话。

6.
也就是说它是永恒存在的。

章乐焱:
对,它是永远存在的,这是最简单的一种应用。但是区块链技术如果只是做这种或者只是做支付……其实除了比特币有很多种山寨币也好、竞争币也好,它基本的应用还是在支付。如果只是支付,大家知道现在支付宝支付已经很方便了,我想它也不会引起金融界这么大的关注。它还有其它更多的应用是什么呢?中本聪当年在设计区块链的时候做了一些扩展,他留了一些口子,有聪明的人恰好就利用这些扩展的能力想设计出更多的应用。举一个例子,我们做交易,金融里面很多是做交易,我可以把交易放到这个链上来,我跟你做过买卖了,我自然就直接放在上面,订单就放在上面,而且这个订单你还没办法改,我不能说我耍赖。我也不用通过某一个网站,要相信那个网站,因为区块链是分布在全球的,不用依赖于某个网站,甚至那个网站倒了、跑了,我给你的订单还在,这就是可以做交易。交易完之后有一个支付的问题,比特币天生就有支付的能力,所以说这个上面可以做点对点的交易。

光这个,我觉得也还不够,交易不新奇了,现在互联网上很多电商都在做交易。金融机构看中这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对机构效率的提升,举一个例子,大家知道交易可能是很快的,我来下一个单马上就要确认了,但是在金融机构里做交易有一个过程,这个时间不是以小时计的,我们叫T+1、T+2,以天算的。如果大家做过股票交易的就知道股票的成交马上就回来了,但是你的交割,正儿八经的说这个钱到你手上、真正的权利到你手上是要T+1的。像股票还属于比较标准的产品,有些金融产品不是很标准的,它的交易结算时间可能是要好几天,我们叫T+1、2、3,比如现在国内的人要买香港的股票,有一个叫沪港通,那个结算就要三天。为什么要这么长呢?因为记下来的那笔账,整个业务里面的交易方大家不相信,所以大家要不停的对账,有这么一个过程。为了保证后面的交售我承担的风险比较小,他就用时间来搞,也保证我确实能把清算、结算搞掉。所以区块链有一个很重要的应用就是交易之后的清算、结算环节,而且大家明显看到它是能提升这个环节的效率,这也是很多金融机构为什么那么关注它的原因。

再想长远一点,可能也有人说交易这些东西是区块链2.0的应用,3.0应用是什么。我们现在有很多组织,比如你开一个公司,你是一个组织,公司的章程,反正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大家都得相信它。章程的执行也是要靠公司的机制来保障的,如果说我们把章程本身里面的规则就放到区块链上,所谓的智能合约,叫人家干啥事,这里面的规则是计算机代码了,而且放在区块链上你没法改。那就不需要担心了,任何人参与进来,我们约定好就可以了,大家共同认可所谓的智能合约,就可以参与进来了,这就是去中心化的组织或者去中心化的公司。这个也有人在做了,有人搞了一个DAO,DAO就是去中心化的组织,它本身是什么呢?DAO可以认为实际上是一个VC,是一个风投,很多人一起掏钱成立一个风投,但是这个风投没有公司,就是一段代码放在区块链上,规则在里面说我们如果要投资,每个人要来投票,投票认可了,好,就把上面某个币发给那个项目。那么项目如果有盈利回来的话,我们就按照里面的份额来分红。它其实是一个VC,但是这个VC是没有公司的,就是一个代码放在上面,这就是去中心化的组织。这么看来,大家会发现互联网是一个信息的网络,在互联网上再加了区块链构成了一个价值的网,是更高层的一个东西,这样就会对我们整个社会基础设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章乐焱:
因为我们本身的业务正好是在大的金融领域,而且跨好几个行业。我们当初为什么关注它?我觉得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区块链这种技术,你发现如果有两种优势会特别好,一种是有规模的优势,就是这些机构或者这个人用的东西你都知道,把它改一改之后,用区块链把它黏起来可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第二,如果说这个参与方的机构是跨界的,既有银行,又有保险,又有期货这种公司,这些本来各自有各自的行业、各自有各自标准的公司,用区块链这种基础的东西把它们连接起来,可能会产生跨界的效益。

8.
这些是恒生电子目前正在研究的方向吗?

身有这样的特点。我们自己说我们是中国全牌照的金融IT提供商,各个领域都有。另外一个就是金融机构目前用的很多现有的集中式的系统好多都是恒生的,所以我们觉得这可能是未来的一种技术。

我们目前是在两个方面做,一个是因为区块链技术可能有很多问题需要引进,特别是金融领域的运用。大家知道比特币实际上是不能直接让金融机构参与的,央行出过相应的法律法规,但是里面的技术是可以用的。但是这个技术本身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里面的算法,我们知道区块链很重要的就是它的加密算法,但是在中国的金融机构里要用的话,国家有规定你要用国密,不能用国外的算法。另外,区块链的账本是公开的,谁都能看的,但是涉及到金融的时候有些数据的隐私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的,特别是越到高层,所以说要有一定的许可控制。另外,区块链有一个特性是防篡改的,交易做了之后不能改,法院哪天要查封你的资产,那怎么办?所以这里面从业务、从技术本身上还是有很多需要改进的。

恒生公司有专门的团队在关注底层的技术,技术最后还是要为业务服务的,所以我们更多的还是关注现在这些行业里面哪些地方还有痛点,这些痛点是可以用区块链技术解决的。比如刚才说到这个行业里面有好多其实是跨界的,一旦跨界之后,它的IT系统是不容易打通的,这个时候就有大量的人工操作,得派人过去,去看他、让他提供各种各样资料的东西,大量的手工操作。包括内部有些业务,因为它不是很标准,标准的比如像股票交易很标准,全电子化的。有些相对来说比较小,但是它可能发生金额很多,比如说票据业务,一张票据就有几百万、上千万,像这种点钞有大量的手工操作,一旦有手工操作就会引入人的因素、人的道德因素。大家知道金融机构的规矩是很严密的,比如这个东西必须两个人操作,必须摄像头一直对着,但是只要是涉及到钱、涉及到大额的钱就有人会铤而走险,这对金融机构来讲就是风险。我们在各个行业在找这样的场景,除了我刚才说的有些大方向,比如交易后的清算、结算,还有刚才说的公证、征信,这些其实也是跟金融业务有关系的,比如金融有好多业务是高风险的,国家规定参与这个业务的人是有一个适当性的管理,就是说这样的人才能参与这样的业务。我怎么证明这个人是合适参与这个业务的?大家知道现在第三方支付身份确认要几种因素确认,也是类似的。所以我们有很多人在找这样的应用场景,能解决现有业务痛点的问题。

章乐焱:
我觉得如果涉及到金融机构的话,创业相对比以前互联网的创业会难一点,为什么?做金融业务都是要牌照的,我刚才说的好多场景是有一定的牌照要求,甚至有法律,比如票据是有票据法的。刚才说技术本身还有很多问题,现在好多的创业公司是在改进区块链,为某种特定的场景提供技术上的解决方案,我觉得从技术解决方案提供角度来讲是比较好的一种场景。当然有一些法律法规要求从监管角度来讲不是很高的那种,就是刚才说做一个证明或者物品溯源,比如这个矿泉水确实是从他那里来的,这种切入点对创业公司来讲相对比较容易,但是它可能解决的痛点问题没有像金融机构目前碰到的那些强。

章乐焱:
对,它有一个炒作周期,区块链技术成熟可能要五到十年。我们也看到比特币那套代码确实是已经七八年了,公开了、开源了,区块链的技术一般都是开源的。但是这套代码,你说直接拿来在我们刚才说的一些场景上用,其实很多是不适用的。目前大家比较看好的,比如像刚才说区块链2.0、3.0这种技术平台的话,基本上也就是这一两年出来的。因为一两年出来的,以技术本身的成熟度来讲,特别是以金融的标准来要求的话,可能这里面是要比较谨慎的,特别是从架构师的角度,我们恒生本身已经做了这么多年,包括我们派出去看业务场景的各位架构师,这个技术得回答架构师的好多问题,它的性能到底怎么样、可靠性怎么样、后面好不好维护、好不好扩展,这些问题其实还是有一个成熟的过程。如果从目前各种各样的应用场景来说,真正在那儿跑的,我们看到的可能还是像比特币跨境支付的,当然跨境支付本身在中国也会有一定的法律法规问题。包括大家可能看到新闻上、朋友圈里说各种银行在加入这个组织、那个组织,这些组织也是大家建一个联盟共同来实验这样一种技术。我个人感觉一些小的痛点可能可以马上落地,但是像大规模的、很重的金融业务要把整个东西搬到区块链上可能确实要五到十年,有一个成熟的周期。

InfoQ:
好的,也是非常感谢章老师跟大家分享区块链这块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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