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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的第四道坎:上山容易下山难

冯庆艳

一座山峰到另一座山峰的距离有多远?联想集团(00992.HK)正以赌命的方式丈量。

联想集团CEO杨元庆把PC比作“碗里的饭”,正在“锅里炖的”是移动业务和企业级业务,这是在近日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的表述。以往联想多是通过大并购的方式来跨越那“看似不可及的台阶”。

而此时联想集团面临着的是PC、手机等业务的双重压力和挑战,联想集团未来的命运的关键时刻已降临。来自市场调研机构的最新数据显示,联想PC仍是全球老大,但全球市占率仅比
惠普

多0.1%,手机业务也在收购摩托罗拉后的整合期,企业级业务在整个集团中营收占比较小。

小平房、20万元、11名创始员工……伴随改革开放脚步诞生的联想集团,在经历了代销、自有品牌到国际化的蜕变之后,已经成为总资产近2000亿元、营业收入超3000亿元的庞大IT帝国。联想集团高级副总裁、中国区总裁童夫尧向经济观察报坦言,目前联想已形成了PC、企业级、移动业务三驾马车的业务格局。

在童夫尧眼里,联想集团于诞生30多年的历程中,“数次历经危机”,每次都能顺利度过并取得新的发展,而如今联想集团犹如其创始人柳传志所说的面临第四道坎,即技术和商业模式创新导致PC行业式微,手机、服务器等新业务发展需要时间。

去年业绩亏损以及市值降低,将杨元庆带入舆论的漩涡,战略失误、研发欠缺、CEO高薪甚至近期的PC老大地位不保……今年初他对外称“联想需要一些时间”,又称联想爬上了一座山的顶峰,再开始爬另一座,中间有个下山和上山的过程,其言外之意是,外界此时看到的联想状态仅是阶段性的,未来将会如往次面对危机时一样顺利度过。

柳传志关于第四道坎的说法,是2016年的年初的联想年会上发表演讲时提到的。临近年末,PC老大地位面临巨大威胁、移动业务和企业级业务仍待长成,联想集团将往何去?

PC老大不保?

今年初宣布不要年度奖金的杨元庆,日前刚从欧洲回来,便对媒体强调“联想不缺创新动力”,而且他以“碗里的饭”和“锅里正在炖的饭”来形容联想业务板块及战略,这也是柳传志之前强调的企业管理文化。他认为,联想更为重要的是,建立核心竞争力。此时他对于联想的思考,似乎更加清晰。

不过,从年初至今,联想集团的股价是呈现出一个歪斜的L型。目前,联想集团的市值处于近几年的最低水位,约在550亿港元左右。

起家于PC的联想集团是多元化的联想控股系旗下成员之一。

单就联想集团来说,其目前主要拥有PC、企业级、移动业务三大业务板块。去年集团营收为449.12美元,而PC占整个营收的约66%,企业级业务和移动业务分别占约10%,移动业务占约21%。PC仍是联想业绩的最大支撑。

10月11日,IDC和Gartner的全球PC市场第三季度报告发布,这让联想再一次陷入担忧中。四年来,全球PC市场“蛋糕”不断缩小,三年来稳坐全球PC市占率老大的联想,第三季度出货同比下滑3.2%,竞争对手惠普出货同比增长3.3%。联想的市占率上升至21.3%,但惠普市占率从去年同期的19.7%升至21.2%,出货量的一降一升,以及市占率仅差0.1%的比列,让联想老大宝座受到其威胁。

2005年加入联想、曾有戴尔工作经历的童夫尧告诉经济观察报,联想为此进行了分析,发现这与特定企业采取的短时间内激进市场策略有关,这种阶段性的波动很正常,当然联想一定会高度重视。

联想多年的老对头惠普,是一家成立了77年,曾比肩
IBM

、Intel等的科技公司,与联想并购IBM的PC之路类似,2002年收购康柏,一跃成为全球出货量第一的PC巨头。然而近年来面对
苹果

和联想等围剿、移动互联网的崛起,导致惠普其电脑业务走向下行通道。而缘何第三季度数据惠普出现“逆袭”?

高层权斗、关键技术寄托外部、忽视研发创新等原因,导致惠普2014年之前裁员规模达五万人,并于去年底拆分为惠普企业(HP Enterprise)和惠普(HP Inc。)两家公司,目前情况依然不够乐观。惠普于10月13日提交的重组计划称,未来三年预计裁员3000至4000名员工,以减少运营成本。其今年第三财季报告显示,当期PC总出货量同比增长4%,然而公司净利润却下滑了8%。

目前PC厂商可以用“哀鸿遍野”来形容,去年底IDC预计,未来两年内,全球十大PC厂商将有两家退出市场,联想、惠普、戴尔和苹果可能性不大,排名靠后些的宏基、华硕、东芝、三星电子、清华同方和富士通可能性大。惨烈的冬天并非陡然而至,自2012年以来,PC市场“蛋糕”就持续缩小,甚至有PC已死的言论。

PC曾经也无限风光,Windows95发布上市第一年即1995年前后,全球PC销量增长23%,到2009年Windows7发布时,PC出货量则增长18%,在2011年全球PC市场达到3.638亿台的巅峰。

杨元庆把PC看作“碗里的饭”,事实确实如此,一路走来,在一批批国产PC品牌相继陨落后,联想集团杀出重围成为全球PC老大,显示出其过人之处,遗憾的是,虽然联想集团1996年便成为中国大陆市场销量第一,2000年亚太地区(不含日本)冠军,但花了漫长的17年左右,在PC从辉煌到衰落之后才问鼎全球第一宝座。

另外,由于联想集团PC占整体营收的约66%,而惠普占比约三分之一以上,戴尔约60%。如何迅速布局新业务支撑企业新发展,避免业绩增长的“天花板”,仍将在未来持续考验着这些巨头。尤其是备受关注与质疑的联想及杨元庆。

突围路径

柳传志称联想集团正面临的第四道坎,那就是在PC作为这个最大支柱局面延续下,新的支柱如何迅速给予企业支撑。杨元庆也认识到,联想需要重塑核心竞争力。

这也是联想不断加大研发投入和频繁架构调整的真正用意之一。

联想集团新闻发言人曾对经济观察报说,仅2015年,联想的研发花费就已达13亿美元,今年预计达15亿美元。如从销售比例的角度来看,研发投入去年是2.6%的占比,今年会在3%以上。杨元庆也表示,联想的研发投入比例与苹果是差不多的。

在研发投入持续加码的背景下,联想不断推出创新产品,比如全球范围内率先推出模块化手机Moto Z,近期还推出了引领细分市场潮流的YO-GA BOOK二合一平板电脑。

一位IT企业相关负责人表示,当产品和服务做到最好时,顾客不可能不“买单”,而联想在产品创新和服务体验等方面,虽然在不断加重砝码,但行业竞争白热化,其仍需要加大力度,必须要沉下心,选准方向专注做下去。

如何不减少PC这“碗里的饭”,童夫尧告诉经济观察报,PC这块,联想的长期战略是“保卫+进攻”战略,联想还将继续通过行业整合来拓展其在传统PC领域的发展机遇,在保卫传统竞争优势的同时,进攻PC市场的快速增长的细分市场提升营业额,比如游戏及可插拔电脑等领域来提升营业额,争取在增长与盈利能力方面达成平衡。

利好消息是,PC市场目前仍是一个规模高达万亿元的市场。据IDC最新的报告数据显示,商用PC市场将在2017年进入正增长阶段,商用PC在中国市场依然前景光明。

“联想核心PC业务仍然是保持强劲的发展态势和强有力的竞争力,拿下30%市场份额的目标从未改变,”童夫尧补充到。

杨元庆对媒体称,联想除了PC这“碗里的饭”,还有“锅里炖的”移动业务和企业级业务,未来是“设备+云”的时代。

早在2010年,联想便嗅到了PC式微的气息,提出了PC+的战略。2013年进行了架构重组,建立LBG和TBG两大业务集团,厘清Lenovo和Think的品牌定位和业务模式,以保PC+战略的高效执行。到2014年7月份,PC+业务的营业额已经占到联想集团整体的16%。

这个过程中,联想手机业务战略从精品路线到依靠运营商的机海战术,也曾达到市场份额前列的辉煌时刻,但终因过于依赖运营商渠道,错失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双风口。如今重走精品路线,从而形成了MOTO、乐檬、ZUK作为联想在手机领域的三驾马车的格局。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今年3月份陷入舆论漩涡的杨元庆,对外表示“联想需要一点时间”,并且在他发出的内部信中,联想的业务被重新组合成了联想创投集团(LCIG)、移动业务集团(MBG)、个人电脑与智能设备集团(PC&SD)及数据中心业务集团(DCG),这是继2014、2015年两次调整架构之后的新一次调整。

不仅如此,四月份,杨元庆在联想誓师大会上宣布了“创想合伙人计划”,试图让全体联想员工成为与公司利益紧密关联的合伙人。这种管理体制的创新,同样是为了激发企业活力。

但三月份至今已过半年,变革显成效似乎并不容易。这背后是智能手机日趋激烈的竞争格局。该领域5年大幅增长,今年起开始进入“后风口“时代,手机厂商进入洗牌下半场,今年上半年HTC、
诺基亚

、LG等老牌手机厂商也纷纷裁员以“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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